【作家叶建华专栏 · 散文随笔】(8)|山险水美在羊湖
山险水美在羊湖
——圆梦之旅纪实随笔之八
(2025年8月25日)
○ 叶建华
雨后初霁,赴一场羊卓雍措的千年之约。清晨八点,拉萨还在雨幕里打盹。车出城门,雨丝斜织,远山如墨,天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。
导游罗小英说:“诸位,能不能见到羊湖真容,得看各位的造化。”一句话,把全车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窗外雨脚如麻,车内叹息如潮,仿佛赶赴一场可能缺席的盛宴。车过山口,云幕忽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蓦地扯开,阳光像久别重逢的恋人,扑进车窗,照得每个人眼底都浮起一层泪光。罗导说:“你们是有福之人!下午准是羊湖最漂亮的时辰!”一车人齐声欢呼,雨具成了最无用的行李。
羊卓雍措,藏语意为“天鹅之湖”,旧籍里又称“裕穆湖”“白地湖”,湖面海拔4441米,东西长130公里,状若一只振翅欲飞的天鹅,静卧在雪峰之间。民间传说它是天上仙女的一滴泪,落地成湖,澄澈得可鉴前世今生。此刻,它就在我们脚下,像一块被风揉皱的翠玉,涟漪里闪着细碎银光。
山路千回百折,直线千米,登上海拔4998米的山顶,却绕了我们整整一小时。
每转一道弯,湖水便换一身衣裳:或深碧、或湛蓝、或墨绿,像一位善变的女仙,把天空、云彩、雪岭统统揉进自己的怀里。罗导笑说:“羊湖一天换八十套衣服,比小姑娘还爱漂亮。”
车停观景点。推开车门,风带着雪气清冽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抬头,千山万岭匍匐脚下;远眺,宁金抗沙雪峰银盔银甲,像一位千年不语的将军,冷冷俯瞰众生。那一刻,忽然懂了杜甫的“会当凌绝顶”,也懂了藏人为何把雪山奉为神灵。天地太大,大得可以装下所有委屈;天地又太小,小得只剩一声惊叹。
湖边,两头威武藏獒端坐如狮,眼神幽深;牦牛披着红色璎珞,慢条斯理嚼着野花;几只海鸥掠过水面,翅膀拍打的声音像一串零落的琴音,欢迎远来的客人。游客们排队与它们合影,镜头里,雪山是背景,湖风是滤镜,笑容被紫外线晒得发烫。快门声此起彼伏,仿佛要把这一刻钉进永恒。
离别时,大家一步三回头。有人说:“这么美的湖,看一次就够回味一辈子。”话音未落,又有人补一句:“不够,下辈子还要再来。”
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险。回头弯一个接一个,像谁在悬崖上随手撒了一把回形针。罗导指着山下几辆扭曲的自驾残骸,声音低下来:“疲劳驾驶、‘高反’、逞能,都是杀手。进藏旅游,安全第一。”
我们司机师傅,一张黝黑的脸,全神贯注紧握方向盘,十多年高原行车,早把惊险走成平仄。我误以为师傅是藏民。逗他:“师傅,汉语说得挺溜啊!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被酥油茶浸染的牙齿:“兄弟,我本来就是汉族,老家在四川。”紧张被笑声冲散。
为保安全,西藏旅游车被限定为二十九座,安全带必须系得结结实实,从硬件上保证游客安全。
谁若偷懒被查,就要被“提拔”当几个小时交通协管员,其后果可想而知。
几天下来,我们团零事故,连小磕碰都没有发生。
我回到宾馆,第一件事就是和家人视频,幸好我们居住的酒店推窗可见布达拉宫。于是便把布达拉宫的夜景、八廓街的风光一古脑儿塞进小小屏幕与家人分享。千里之外的家人反复叮咛:“平安就好,平安就好。”
明日,最后一天的行程:大昭寺、布达拉宫。我在笔记本上写下:羊卓雍措的雨与晴,是西藏给我的情书。而后面,还有更多页,等着我去翻开。
有感而发。吟诗一首《游羊卓雍措》纪怀:
赤轮破雾晓霞红,
叠嶂盘旋气贯虹。
牦牛踏步迎远客,
鸥鸟掠水戏长空。
撷来天色融诗里,
裁得云纹入画中。
醉倚氤氲挥妙笔,
山河万象沐金风。
(叶建华: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化工作家协会副主席兼报告文学委员会主任,《信息早报》原党委书记、总编辑)
责任编辑:万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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